(四)苏联和国际纵队对西班牙人民的援助

苏联和国际纵队对西班牙人民的援助

然而,世界上不止是中国一个国家受到帝国主义列强的支配,也不止是中国一个国家遭到法西斯主义铁蹄的蹂躏。自从十月革命以后,世界各民族人民的解放斗争就已成为了无产阶级世界革命的一部分;法西斯势力崛起以来,各国的反法西斯斗争也必然成为以社会主义苏联为首的世界人民民主力量的一部分。法西斯的进攻,不只是针对某一个国家、某一个民族,而是针对全世界工人阶级和一切被压迫人民;同样,反法西斯的斗争,也不只是中国人民的事业,而是全世界劳动人民的共同事业。正是在这样的世界背景下,当中国人民在东方同日本法西斯浴血奋战的时候,欧洲大陆的西南角,也正在进行着一场同样具有决定意义的人民战争——西班牙人民反对法西斯叛军的内战。这场战争,同中国抗战一样,是被压迫人民为争取民主、平等,反对压迫、剥削的正义斗争;也同中国抗战一样,遭到了英、法、美帝国主义的无耻背叛和蓄意破坏。

在西班牙问题上,英、法帝国主义甚至连“同情”“口头谴责”这样的虚伪姿态都懒得维持,而是赤裸裸地打着“中立”的旗号,纵容德、意法西斯大规模武装干涉西班牙,用反革命的暴力扼杀人民阵线政府。所谓“中立”,实际上是对人民的镇压;所谓“民主国家”,不过是法西斯的帮凶。更骇人听闻的是,不仅是纳粹德国和法西斯意大利给西班牙叛军提供大量武装,英、法、美垄断资产阶级也在一面口称“和平”的同时,大力支援叛军势力,甚至直接输出大量军火给叛军,以扑灭他们所痛恨和恐惧的“共产主义瘟疫”。在表面上推行“不干涉”政策的同时,英国商行不断给叛军供给石油和飞机,英国直接经由直布罗陀海峡的军事基地输送武器、弹药给佛朗哥;法国直接根据“不干涉”政策破坏了过去签订的西法武器贸易协定;美国垄断资产阶级给予叛军大量石油,叛军使用的石油有75%来自美国,叛军几乎所有的军事装备都是用美国燃料。

就在西班牙人民被帝国主义孤立和围攻的最危急关头,世界上依然只有一个国家,坚定地站在了人民一边,公开地支援了西班牙的反法西斯正义斗争——这就是社会主义苏联。

在西班牙内战爆发后,苏联就非常关注西班牙人民保卫共和国的正义事业。当英、法开始策划成立“不干涉”委员会之后,苏联第一时间参加了这个委员会,希望以此阻止各帝国主义列强支持法西斯叛军的活动,阻止战争的扩大,并依靠这个委员会作为国际讲坛争取世界人民对西班牙人民的支持。但是,英、法、美的实际行动很快证明了所谓的“不干涉”政策完全就是谎言,他们从未放弃扶植法西斯势力、镇压人民运动以及实行“祸水东引”政策。于是,苏联揭穿了“不干涉”的谎言,公开地站到了西班牙人民一边来。一九三六年十月七日,苏联政府公开宣布:“如果这种破坏不干涉协定的现象不立即停止,苏联政府将不再受协定中规定的义务的约束。”1苏联政府不仅给予西班牙人民的正义斗争以道义上的支持,并且决定对西班牙共和国立即提供直接的物质援助,十月十三日,第一艘满载着苏联军火的货轮就抵达了西班牙共和国的港口。

苏联人民给予西班牙人民在外交上和物质上的援助是不可估量的。在“不干涉”委员会和国际联盟有关西班牙内战的一切会议上,苏联政府都坚决维护了西班牙共和国的权益并愤怒揭露和谴责德意法西斯的武装干涉。苏联人民对于西班牙人民的斗争时刻关注和高度同情,在西班牙内战开始后不久,整个苏联都掀起了声援西班牙人民正义斗争的浪潮。一九三六年八月三日,十几万苏联劳动群众在莫斯科的红场集会,高举“不许干涉革命的西班牙”的标语。尽管当时正处于五年计划的建设紧张时期,苏联人民依然爆发出了一股支援西班牙人民斗争的热潮,全国上下都开展起了支持西班牙共和国的募捐活动,给予了西班牙以有力的支持。这次全国性募捐活动,是由“三山纺织工厂”的工人带头发起的,几天之内就募集到了一千两百万卢布,到十月底,已募集超过四千七百万卢布。苏联的工人阶级紧衣缩食,在艰难困苦的时期依然坚持支援西班牙的阶级兄弟。苏联政府派出了一批又一批的轮船把劳动人民募捐的大批粮食、衣服和药品运输到西班牙,还输送了一批最新式的坦克和飞机到西班牙共和国。由于当时国际帝国主义对苏联的疯狂反对以及德意法西斯的海上封锁,苏联并不能公开地大批量地运输军火给西班牙共和国。但是在这个紧要的关头,苏联依然尽己所能地输送了大量军火给西班牙政府,并派出了六百余人的包括有军事顾问、教官、坦克手、飞行员、水兵、工程师、通讯员、技术员和医生的志愿军,他们在内战中发挥了卓越的作用。同时,由于叛军所挑起的战争而流离失所的西班牙儿童,也被接到苏联得到收容和照顾。

在西班牙战争爆发后,共产国际首先向全世界发出呼吁,宣传报导西班牙内战的实际情况和西班牙人民面临的危险,号召并组织各国共产党动员党员和进步群众从各方面支持西班牙人民的正义斗争,还吸引了大批进步的民主人士参与了支援西班牙共和国的运动。苏联的摄影师罗曼·卡尔曼首先自愿来到西班牙内战的前线,进行了大量的资料搜集和整理工作,为声援西班牙人民正义斗争而努力奋斗。经过共产国际所领导的各国共产党的宣传,有关于西班牙内战的新闻报道、评论、漫画、电影等大批地涌现出来,激动着各国人民群众的心。法西斯分子的暴行遭到了揭露和批判,遭到全世界人民的唾弃;西班牙人民和国际主义战士具有崇高自我牺牲精神的斗争,鼓舞了全世界人民。于是,全世界人民看清楚了一个事实:西班牙内战不仅把西班牙,而且把全世界分成了两个阵营——一方是法西斯和反动派的世界,一方是民主和自由的世界。共产国际的行动使全世界人民民主力量团结起来,参与到这次西班牙人民正义的反法西斯斗争中去。这次全世界人民声援西班牙的运动汇合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强大力量,那就是著名的国际纵队。

几个月之内,在五十四个国家里就涌现出了四万多名志愿者,冲破本国反动政府和国际帝国主义的重重阻挠,奔赴到西班牙共和国,投入到保卫人民民主的激烈战斗的最前线。当时的西班牙正在进行战争,来到这里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国际主义的战士们或者步行,或者乘坐飞机、火车、轮船、渔船,或者经由受到法西斯威胁的海上、空中,或者通过危险的比利牛斯山口,或是公开的、或是秘密的,最终才来到了西班牙。在这个国际主义的队伍里,有工人、农民、职员或知识分子的代表人物,共产党人在其中起到了骨干的作用。在国际纵队中有大量的德国人、意大利人、奥地利人、匈牙利人和波兰人,它们的祖国都被法西斯势力或白色政权控制了,但他们依然挺身而出,是为了消灭法西斯匪徒,将土地和自由还给西班牙人民。他们并没有失去祖国,今天他们的故乡就是马德里。在国际纵队誓词的最后一句是:“我自愿来到这里,如果需要,为了拯救西班牙的的自由和全世界的自由,我将献出自己全部的、直至最后一滴鲜血。”2


来自法国的战士是最多的,有九千人都参加了国际纵队,占到总兵力的四分之一左右,国际纵队本身也是由法国共产党发起和负责指挥的,法国人民在保卫西班牙共和国的斗争中做出了特别杰出的贡献。当时的法国的勃鲁姆政府在利用人民阵线运动上台之后,自以为政权已经巩固,资产阶级统治的危机已经渡过,于是开始转向镇压人民运动,反对支援西班牙共和国的反法西斯斗争。勃鲁姆政府一开始就积极地参加“不干涉”委员会,拒绝对西班牙共和国给以任何支援。只是在人民群众的巨大压力下,勃鲁姆政府才不敢像英、美那样猖狂地给佛朗哥叛军输送战略物资。但是法国的资产阶级从来没有放弃扑灭西班牙的“共产主义瘟疫”,当法国人民组成志愿队伍要开赴西班牙斗争前线的时候,勃鲁姆政府拦在了法西边境,妄图阻止法国人民支援西班牙人民的斗争。法国人民对这种反动行经义愤填膺,勃鲁姆政府不敢继续激怒法国人民,于是只得开放边境让志愿军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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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求恩大夫领导一支加拿大医疗队投入了西班牙的反法西斯斗争。在战场上,他发明了世界上第一种运输血液的方法。

跟在热情的法国人民之后,其他各国的阶级兄弟也都赶来支援西班牙人民的斗争,他们组成的国际纵队的各个营都以争取民主和自由的著名战士为自己的部队命名,如台尔曼营、巴黎公社营、路易丝·米歇尔营、季米特洛夫营、恰巴耶夫营、加里波第营、林肯营等,共产党人在其中占到了特别荣誉的地位。各国共产党人都踊跃参加了国际纵队支援西班牙人民的斗争,并在其中发挥了出色的作用。著名的加拿大共产党员、外科医生——诺曼·白求恩同志毅然抛弃自己优越的地位和待遇,在西班牙内战开始后不久就紧急赶到了西班牙前线,组织了为反法西斯斗争服务的战地医院,并在此就地研究出了在野战条件下的输血装置,成功推广到了共和国的军队中。为西班牙人民做出了杰出的贡献之后,白求恩同志又代表加拿大和美国人民,不远万里赶赴中国抗日前线,加入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武装的队伍,为中国革命和抗战事业奋斗,甚至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国际纵队主要是由共产国际组织,由法共的马蒂尔和来自共产国际的各国军事将领指挥的,共产党用严格的民主集中制的组织原则和共产主义的自我牺牲精神武装了这支队伍,并进行了刻苦的军事训练,使其成为了一支反法西斯的劲旅。在保卫西班牙共和国的反法西斯斗争中,有一万多名国际纵队的战士光荣地牺牲在了这里。

共产国际所领导的这支国际主义部队战士们的自我牺牲精神感动了世界各国的进步民主人士,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中的许多进步人士也来参加了支援西班牙人民的战斗。许多著名民主人士都声援西班牙人民的反法西斯斗争,如罗曼·罗兰、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约里奥·居里等人。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卓越的美国进步作家——欧内斯特·海明威,他虽然并不出身于工农家庭,也并不信仰共产主义,但是受到了社会主义苏联和共产主义思想的很大影响,偏向于支持人民民主的斗争。在西班牙内战期间,他以战地记者的身份为声援西班牙人民的正义斗争而工作,他还在这时结识了荷兰的进步编剧、导演和摄影师——尤里斯·伊文思以及苏联著名摄影师罗曼·卡尔曼,并和他们结成了深厚的友谊。海明威在这里度过了一生中精神最充实的时期,并写下了一部以西班牙内战为背景的反法西斯主义小说——《丧钟为谁而鸣》。3

儿童走上街头修建防御工事

国际纵队建立不久,自由战士们就迎来了第一场艰苦卓绝的考验——马德里战役。西班牙内战爆发后不久,马德里就位于前线叛军的包围之中,叛军集结重兵开始大肆向马德里方向进军。一九三六年十一月六日,叛军在攻克沿途各个重要据点后,已经兵临马德里城下。在这个紧要关头,资产阶级政府望风而逃,卡瓦列罗把首都迁往了巴伦西亚。只有共产党人和国际纵队留了下来,他们坚决誓死为保卫共和国的首都而斗争。从这个时候开始,马德里的经济、政治和军事,实际上已经完全由共产党接管。马德里保卫战完全是共产党参加和领导的,马德里的两万五千名共产党员有两万一千人都上了前线,社会主义青年统一联盟派出了约三万五千人上前线。共产主义者组成的部队和刚刚赶到马德里的国际纵队第十一支队和第十二支队组成了这次马德里保卫战的核心力量。西班牙人民也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团结起来保卫首都,所有能拿武器的青壮年都走上了前线,妇女和儿童也参与了挖掘堑壕的劳动。西班牙人民体现出了高尚的革命英雄主义和大无畏精神,在这场战斗中涌现出了无数的人民英雄。

一九三六年十一月七日清晨,法西斯叛军对马德里发起了总攻,他们把所有最精锐的部队都投入了战斗。来自摩洛哥的殖民军发起猛攻,他们还有德国最先进坦克的掩护,以及配合以法西斯空军和叛军几十个炮兵阵地的狂轰滥炸。叛军志得意满,以为胜利就在眼前,竟胡说什么一天就要占领马德里,甚至连佛朗哥进城时的白马都提前准备好了。负责指挥进攻的法西斯将领莫拉吹嘘说:“我们四个纵队进攻马德里。我们的第五纵队在首都等待我们。”这个“第五纵队”,就是叛徒、内奸、特务的代名词,他们潜伏在共和国内部的各个军事部门和政府部门里,大多是无政府主义者,因为他们不服从集体利益、反对纪律、贪生怕死。无政府主义者的阶级基础是破产的或濒临破产的小资产阶级,正如恩格斯所指出的:这个阶级平时总是吹牛,爱讲漂亮话,有时甚至口头上坚持最极端的立场;可是一旦面临小小的危险,便胆小如鼠、谨小慎微,一旦群众起来,它就惊恐万状、疑虑重重;一旦事情发展到手执武器进行战斗的地步,它就预备出卖整个运动。4在马德里保卫战中,无政府主义者的擅自行动、临阵脱逃和叛变行为对抗战造成了极大的破坏。

国际纵队在群众的欢呼声中开进马德里

在马德里保卫战爆发的当天,国际纵队的第十一支队和第十二支队就开赴了最前线,受到了马德里人民的热烈欢迎。市民中间传出了“这是前来援助的苏联军队”的说法,街道上到处是大幅标语,上面写着“不准(法西斯分子)通过!”“马德里将是埋葬法西斯的坟墓!”和“誓死保卫马德里!”等内容。当国际纵队的战士们装备整齐、精神抖擞地开进马德里中心大街,向大学城方向前进时,马德里市民们异常兴奋和激动,他们认定这是前来支援西班牙人民的苏联军队,从人群中爆发出了“向俄国人致敬!”“俄国人万岁!”的欢呼声。5

“不准通过!法西斯分子妄想征服马德里,马德里将成为他们的坟墓!”

在国际纵队进入阵地的同时,三千人的无政府主义者的部队也在著名的无政府主义将领杜鲁蒂的率领下同时抵达了大学城。无政府主义者坚持要单独接管一块前线阵地作战,不与友军协同战斗,也不听从指挥。11月15日,人民军下令让杜鲁蒂的无政府主义部队在大炮和飞机的掩护下向叛军发起进攻。令人震惊的是,部队还未发起攻势,无政府主义者们就在叛军的大炮轰击前畏缩不前,竟然拒绝执行进攻命令,全部溃逃了。杜鲁蒂根本不能重整这支毫无纪律的部队,叛军又马上发起了第二轮进攻,轻而易举地占领了无政府主义者的阵地,并攻入了马德里最重要的战略据点——大学城。敌人攻入大学城以后,源源不断地派来援军聚集在此,很快就占领了四分之三个大学城,马德里危在旦夕!

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国际纵队挺身而出,冲在最前面的是德国共产党组织的台尔曼营!台尔曼营和叛军在大学城中逐栋逐层展开厮杀,战斗常常发展到激烈的白刃战的地步。战斗在每一寸土地、每一栋房屋和每一条战壕中展开,整个大学城都沦为了废墟,鲜血染红了马德里的曼萨纳雷斯河。台尔曼营、安德烈营、巴黎公社营和加里波第营的战士们轮番上阵,并一直坚持守住自己的阵地直到战死,也不给法西斯叛军让出一寸通往马德里的土地。激战持续了好几天,法西斯分子始终未能前进一步。11月11日,马德里守军展开反击,几天之后就将叛军赶出了马德里。在这次激烈的战斗中,国际纵队的战士们做出了杰出的贡献,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四千人的部队都损伤过半,第十一支队的一千九百人中伤亡了九百多人,第十二支队的一千五百人中伤亡七百多人。台尔曼营的战士们在战斗中是最勇敢的,他们在保卫马德里的战斗中几乎全部牺牲了。多亏了他们的浴血奋战,共和国终于夺回了被无政府主义者轻易送出的大学城。

国际纵队台尔曼营。1936年11月9月,在马德里保卫战中付出巨大牺牲的台尔曼营重新建立。1937年1月,在拉斯罗萨斯保卫战中,台尔曼营孤军坚守至最后一刻,发出了那封知名的电报:“命令无法执行,因为台尔曼营已不复存在,共和国万岁!”

马德里保卫战之所以能够胜利,除了共产党的领导、国际纵队的奋战和英勇的西班牙人民的团结一致以外,也离不开苏联的援助。在马德里保卫战最困难的时候,法西斯叛军凭借德意的飞机、坦克的装备优势不断进攻。正是在这个时候,苏联志愿军战士们驾驶着坦克和飞机正面痛击了叛军的部队,使叛军的飞机坦克全都失灵了。苏联战士们操纵着最新型的五十辆坦克和一百架飞机参加了战斗,使德意干涉军闻风丧胆。

战争爆发后,西班牙共和国政府虽然对工农作出了一定让步,但并未彻底实行人民阵线纲领,也不敢彻底清算法西斯分子和放手发动群众,放任地方的无政府主义者、托派和资产阶级分裂主义分子大行其是,甚至增加他们的内阁席位以示拉拢,反而对共产党及其所属的民兵一再排挤和打压,并在内阁中将共产党边缘化。西班牙的内阁换了好几届,总理和国防部长、财政部长、司法部长等重要职位始终掌握在社会党和共和党手中,共产党在战争爆发后威望急剧上升时也至多不过得到了农业部长和教育与健康部长两个无关紧要的职位。西班牙政府的历任内阁都代表资产阶级的利益,无论是阿森尼亚、卡瓦列罗、还是内格林都反对共产党,还联合无政府主义者、托派、地方分裂主义者共同反对共产党。

马德里保卫战胜利后,共产党的威望进一步上升。一九三六年二月时只有一万名党员的共产党,到一九三七年七月已发展为一百万名党员。共产党提出了进一步改革政治并发动人民抗战的“争取胜利的八项条件”6。但是资产阶级政府、无政府主义者、托派和地方分裂主义分子都反对这些条件,尤其是反对其中的土地改革和建立统一指挥的正规的人民军。无政府主义者为了破坏民主的土地改革而在他们控制的加泰罗尼亚和阿拉贡地区推行了直接没收农民土地的“强制集体化政策”,并宣布取消货币,将居民一切财产“收归国有”,这和法西斯主义没有什么差别。卡瓦列罗政府为了破坏革命和打击共产党,也大力支持无政府主义者自称为“自由共产主义”的形左实右的“新制度”,结果是严重破坏了抗战的基础——工农联盟。佛朗哥趁机利用工人和农民的分化,在其十月一日晚自称为国家元首的讲话中,表示将会维护农民的利益,妄图以此破坏工农联盟。各地的无政府主义者、托派和地方分裂主义者也同卡瓦列罗政府一起反对共产党建立正规的人民军的要求,因为工农群众都是共产党发动起来的,在这种条件下建立人民军,将会使共产党在军队中居于领导地位。

但是,工农群众的力量是不可阻挡的,西班牙共产党同团结一致的人民一道,逼迫西班牙政府接受了革命的改革的要求,最终实现了工业国有化和民主土地改革的要求,并建立了有政治委员制度的人民军。在共产党力量占优势的地区实现了普遍的民主土地改革,参加叛乱的大地主们的土地全部被没收,大地产制基本上被消灭,有三十八万户的贫雇农获得了将近五百五十万公顷的土地,以及分配到了地主的家畜、房屋、农具等。土地改革政策大大加强了工农联盟,粉碎了佛朗哥分化革命阵营的阴谋,使农民成了西班牙共和国坚定的保卫者。这也是西班牙历史上第一次实现了农民要求获得土地的愿望。在前线激烈抗战的过程中,共产党依靠自己的威望建立起来了正规的人民军,大部分部队是由共产党直接指挥的,政治委员制度在新军队的建设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但是,无政府主义者、托派和地方分裂主义分子所掌握的地区基本上没有实行工农群众所要求的改革:他们拒绝把军队统一起来,而是拥兵自重;他们拒绝进行土地改革;无政府主义者也拒绝实行工业国有化,而是实践了保护小资产阶级利益的“互助主义”,从大工厂到小作坊甚至理发店都被无政府主义者的小私有制控制了。

这一切都说明,内战开始后,坚持抗战还是妥协投降的两条路线斗争,从经济到政治的各个方面表现得更加鲜明了。共产党人为了维护工人阶级和农民阶级的利益,维护公有制经济,实行无产阶级的民主集中制原则,坚决抗战到底;无政府主义者、托派为了维护小资产阶级的利益,维护小私有制经济,各行其是、各自为战,随时可能向敌人妥协投降;资产阶级的代理人社会党和共和党人为了维护资产阶级利益,维护资本主义制度,把同佛朗哥的斗争当成是内部斗争,把主要矛头指向共产党,寄希望于英、法、美帝国主义集团,必然导向失败主义、投降主义。

马德里保卫战之后,资产阶级政府并没有从人民的胜利中得出应有的结论——立刻实行依靠人民的全民族抗战。相反,它不仅拒绝发动工农群众参加斗争,更是想方设法地孤立和打击共产党。因为马德里保卫战的胜利清楚地展现出了共产党所领导的人民武装的力量,这并没有给资产阶级政府带来信心,而是引起了他们的恐惧和仇恨。在资产阶级看来,共产党的浴血奋战和苏联的支援虽然屡次挫败了法西斯叛军的阴谋,但也增长了工人农民的力量。共和国的资产阶级固然害怕法西斯分子从他们手中夺取政权,但他们更不愿意一直以来给他们当牛做马的工人农民威胁他们的统治,动摇他们的寄生剥削生活所赖以维持的基础——资本主义私有制。

正是从这一刻起,资产阶级政府开始把主要精力从反法西斯战争上移开,转向“整顿后方”“统一军队”“恢复秩序”。这些听起来冠冕堂皇的词汇,实际上都指向同一个目标:把军队从共产党和工农群众手中重新夺回来。所谓“改革军队”,并不是为了更好地抗战,而是为了把人民军改造成一支听命于资产阶级的军队;所谓“维护共和国秩序”,并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防止革命。这一转向,标志着西班牙内战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资产阶级逐渐叛变革命,出卖共和国利益,转向对内剿共、对外投降的路线;共产党逐渐丧失军权政权,人民抗战武装陷入内外交困境地。

卡瓦列罗因为其限制共产党和人民武装的政策日益露骨而引起了人民的不满,没过多久就下台了,取而代之的是胡安·内格林政府。内格林上台后迫于人民压力清算了叛乱的无政府主义分子,但是基本继续延续了卡瓦列罗政府的政策,而且任命了反共的阴谋分子——因达勒西奥·普列托为国防部长。普列托就任国防部长之后就急不可耐地着手“军队改革”,实际上就是解除共产党人的军权。普列托采取所谓的“按比例”原则对共和国的军队进行了改组,大大减少了军队中的共产党军官的人数,而增加了一批效忠于他个人的军官。普列托还把这个原则应用于政治委员处,并禁止不满一定年龄的人担任师以上的政治委员,这就把当时大多数年轻的共产党政治委员都解除了职务。另一方面,普列托为了削弱和打击共产党的影响力,冒险主义地发动了特鲁埃尔战役,他特别指示不派政委和国际纵队,意在扩大资产阶级在军队中的影响。不管是胜利还是失败,普列托都打算趁机向叛军提出停战,以实现资产阶级的投降主义路线,好调转枪口镇压共产党人。当然,普列托的军事冒险遭到了惨败,共和国的部队在特鲁埃尔付出了很大伤亡,在不利局势下仍然调动了国际纵队参战,结果是国际纵队也损失惨重,特鲁埃尔也失守了。

如此一来,佛朗哥的叛军更加嚣张跋扈,配合帝国主义列强加紧了对共和国的军事打击以及对内奸的诱降活动。在国际舞台上,德意法西斯变本加厉地干涉西班牙内战,甚至派出军舰直接轰击共和国的沿海城市,并袭击苏联的运输船。英、法方面则彻底出卖了共和国,英国首先承认了佛朗哥法西斯政府的合法地位,并派出海军替佛朗哥叛军助战,法国封锁了西班牙的边境,阻断了共和国获得援助的陆上道路。英、法两国还联合施压共和国政府,声称国际纵队违反了“不干涉”政策的原则,逼迫共和国于一九三八年年底解散了国际纵队。尽管如此,还是有大批国际纵队的战士选择留在共和国,加入了人民军的队伍。最终,在英、法的绥靖政策的压力和国内无政府主义者、托派、右翼社会党和右翼共和党的叛卖之下,西班牙人民的反法西斯战争以失败告终,西班牙共和国灭亡了。

正是在同一段时间里,三种截然不同的立场、三种截然不同的路线,在西班牙内战的火线上同时暴露出来:一种是社会主义苏联毫不动摇地站在人民一边的国际主义立场;一种是英、法帝国主义以“和平”“中立”为名、实则纵容法西斯屠杀人民的绥靖路线;还有一种,则是西班牙共和国资产阶级政府在内外压力下不断后退、不断妥协、不断削弱人民力量的失败主义路线。

西班牙人民向苏联致敬

苏联对西班牙的援助,从来不是口头的或象征性的,而是在帝国主义包围、战争风险不断扩大的条件下,实实在在承担风险、付出代价的援助。苏联不仅提供武器、装备、粮食和药品,而且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送上了西班牙的战场——受过严格训练的干部、技术人员和愿意为异国人民流血牺牲的革命战士。苏联的坦克、飞机、军事顾问和志愿人员,始终是围绕着一个目标行动的:支援人民、保卫共和国、打击法西斯。只要西班牙人民还能战斗,苏联的援助就没有停止;只要共和国还没有被彻底扼杀,苏联就没有站到旁观者的位置上。

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英、法帝国主义的所谓“和平政策”。英、法口口声声宣扬反对战争,实际上却把“和平”当作压制人民、解放法西斯的工具。他们反对的从来不是战争本身,而是人民的胜利;他们害怕的从来不是法西斯,而是工人阶级和农民在战争中觉醒、武装、组织起来。正因为如此,英、法可以容忍德意飞机轰炸马德里和平民区,可以默许佛朗哥的叛军屠杀工人和农民,却绝不能容忍国际纵队的存在,绝不能容忍共产党在战争中获得威望。对他们来说,一个失败的共和国,远比一个胜利的人民政府安全得多。

而在共和国的内部,资产阶级政府的所作所为,恰恰同英、法帝国主义的要求完全一致。每当人民军在前线取得胜利,每当共产党和国际纵队用鲜血稳住战局,资产阶级政府的第一反应不是扩大胜利,而是恐慌;不是发动群众,而是收回权力。他们害怕武装起来的工农,胜过害怕法西斯的炮火;他们担心人民军的壮大,胜过担心共和国的存亡。因此,他们一方面离不开苏联的援助和国际纵队的牺牲,另一方面却竭力限制这种援助和牺牲所产生的政治后果。正是在这种反共路线作用下,共和国政府一面接受苏联的武器和物资,一面却在英、法的压力下切断援助通道;一面依靠国际纵队挡住法西斯的进攻,一面却把国际纵队当作“外交负担”,最终将其驱逐出战场;一面承认共产党和人民军在战争中的贡献,一面却通过所谓“军队改革”“恢复秩序”,剥夺共产党人的军权和政治影响。资产阶级政府并不是不知道这些行为会削弱共和国的战斗力,而是宁可让共和国失败,也不愿让人民胜利。

因此,西班牙内战的结局,并不是因为人民不英勇,也不是因为国际主义力量不够,而是因为决定战争方向的权力始终掌握在资产阶级手中。苏联所代表的,是一条依靠人民、发动人民、把反法西斯战争同社会解放结合起来的道路;英、法帝国主义所代表的,是一条牺牲他国人民、换取自身安全的绥靖道路;而共和国资产阶级政府,则在这两条道路之间反复摇摆,最终选择了同帝国主义妥协、同人民对立的失败之路。

苏联对中国和西班牙的援助,体现了它一贯支持世界人民维护和平的光辉政策。凡是人民反对法西斯、反对资本统治的斗争,苏联就坚决地支持和拥护;凡是镇压人民的法西斯主义和帝国主义,苏联就彻底地反对和打击。社会主义苏联,就是国际帝国主义和法西斯分子最仇恨、最恐惧的敌人,同时也是爱好和平和追求解放的世界人民最亲热、最可靠的朋友。正是在中国抗战和西班牙内战中,苏联无数次用行动证明:它是全世界被压迫民族和劳动人民的唯一可靠盟友。

“和平!友谊!”

  1. 1936年10月8日《消息报》。 ↩︎
  2. M·阿斯卡拉特、X·桑多瓦尔:《战斗的986天》,1954年。 ↩︎
  3. 尽管《丧钟为谁而鸣》这部作品具有进步意义,并使海明威享誉世界,但是它仍然是一部主要反映了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思想的作品。它的主旋律是反法西斯主义的,但是同时含有大量个人英雄主义、恋爱至上主义、资产阶级人道主义等毒素。它用抽象的、普遍的人性代替了阶级斗争,混淆了阶级阵线,无法表现反法西斯斗争的真正基础在于消灭一切压迫和剥削的共产主义革命,使它不可能成为反法西斯斗争的真正的精神武器。 ↩︎
  4. 参见恩格斯:《维护帝国宪法的运动》,《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七卷,人民出版社,1959年。 ↩︎
  5. 参见张至善:《西班牙反法西斯战争时期的国际纵队和中国》。 ↩︎
  6. 这些要求是:团结一切反法西斯主义者和建立正规的人民军、肃清共和国后方的敌人、对主要工业部门实行国有化、确立工人管理和监督生产的制度、实行民主的土地改革等。(西班牙共产党号召书:《胜利的道路》) ↩︎